方案递上去第三天,郑涛就批了。
效率快得让程砚秋都有点惊讶。
“郑旅长二话没说就签了字。”她跟沈北川汇报的时候还有点不敢信。
“我跟他提前通过气了。他说这事早该做了。”
选址定在军区英烈墓园的最深处。那里有一片空地,原来种着几棵老松树。郑涛特批了把松树移走,腾出位置来。
黑色花岗岩。高三米,长十二米。
工程不大,但意义不小。
施工那段时间沈北川去了好几次。
有一次是中午,工人们在吃饭休息。他一个人站在那面还没刻字的黑色石墙前面,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程砚秋有天跟着去了,远看到他站在那儿不动。
她走过去。
“想什么呢?”
沈北川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在想如果是我。”
“什么?”
“如果当年我真的没能回来。糖包不知道我在哪,没人知道我做了什么。”
程砚秋看着他的侧脸。
“你那个情况不一样。你留了歌。”
“我知道。但如果连歌都没来得及留呢?如果我跟马永成一样,出门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过几天回来'就再也没回来。糖包会怎么想?”
程砚秋没说话。
“她可能也会恨我。”沈北川轻声说,“或者她可能跟马小梅一样,被人告诉她爸不要她了。然后恨我六十年。”
“但你回来了。”
“我回沈北川看着那面空白的黑色石墙,”但他们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石墙的表面。花岗岩很冷,哪怕是大夏天摸着也冰凉。
”这面墙以后会刻上二十八个代号。“他说,”二十八个没能回来也没能留下名字的人。他们跟我干的是一样的事。为了国家,把命搁在了外面。区别是我运气好,活着回来了。他们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