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沈北川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沈北川沈同志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何小兵的妈妈,刘敏。小兵上周去了您家吃饭,我想当面跟您说声谢谢,您什么时候方便?”
沈北川说周五下午他没课,可以约在军区附近的茶馆。
周五下午两点,沈北川到了茶馆,刘敏已经在了。
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朴素的深蓝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但眼角那些深的疲惫纹藏不住。
“沈同志,谢谢你肯见我。”
沈北川坐下来,摆手:“叫我沈哥就行,别那么客气。”
刘敏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淡,维持不了几秒。
“小兵回去那天我问他周六去哪了。他平时什么都不跟我说的,那天居然主动开口了。他说去糖包家了,说糖包爸爸跟他聊了三体,说阿姨做的红烧肉好吃。”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很久很久没主动跟我说过这么多话了。”
沈北川说:“这孩子就是闷,不是想说,是不知道跟谁说。”
刘敏点头:“我知道。自从他爸走了以后他就变了。以前也是话不多但起码正常,去年以后整个人像关了机一样。在学校不说话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怎么帮他。我自己都没走出来。”
她低着头搅着茶杯。
“他爸走的时候小兵才七岁。部队来通知那天我整个人是懵的。后来该哭的哭了该办的办了,日子还得过。我一个人带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洗衣服辅导作业,忙到倒在床上就睡着那种。”
沈北川没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刘敏继续说:“有时候我觉得我对小兵关心不够。他变成那样我有责任。但是我真的分身乏术,我自己情绪都稳不住。有时候半夜醒了还会哭。”
她抬起头看着沈北川,眼圈泛红:“沈哥,我不是来诉苦的。我就是想说声谢谢。你们家对小兵的好,他记在心里的。自从跟糖包做了朋友,他变化真的很大。”
沈北川看着她,心里涨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我能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