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纪念日。
天刚亮的时候沈北川就到了现场。广场上已经布置完毕,一百二十个位置整齐齐排列着,每个位置上等待着一具覆盖国旗的棺椁。
仪仗队早就位了。清一色的礼服,钢枪擦得锃亮,站得跟标杆一样。
军乐团在调音。低沉的号声偶尔响一下又停了。
沈北川穿了正装军服,所有勋章都戴上了。他站在广场侧面看着一切准备就绪,心跳很快。
陆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紧张?”
“不是紧张。是觉得不够。”
“什么意思?”
“再大的仪式也不够。八十年。”
陆征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八点半,家属代表开始入场。
六十多位后人从全国各地赶来了。有白发苍苍拄拐杖的老人,有中年汉子,有年轻的小伙子姑娘。他们被引导到最前排就座。
刘建设也来了。五十八岁的山西汉子,穿了一件崭新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坐在位子上手一直在搓膝盖,明显紧张得不行。
旁边坐着的一个老太跟他搭话:“你家是哪位?”
刘建设说:“刘大柱。我叔爷。”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握住他的手:“就是写字那个?网上传的那个?”
刘建设点头。
老太太眼圈一下就红了:“好孩子。你叔爷了不起。”
刘建设咬着嘴唇没说话。
九点整,仪式正式开始。
军乐团奏响国歌。所有人起立。
然后是默哀。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整个广场安静得像是时间停了。只有风吹过国旗的声音。一百二十面国旗在风中轻轻飘动。
默哀结束。鸣枪。
二十一响。
每一响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然后仪仗队开始护送。棺椁一具一具被抬起来,缓步通过广场中央。
军乐团奏的是安魂曲。低沉浑厚的乐声弥漫在整个广场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