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姐,今天我奶有点不太好。下午突然喘不上气,我叫了村医来看了。村医说肺里有点积液,问要不要送医院。我奶死活不去,说她哪都不去,她要在家等老赵。”
程砚秋攥着手机,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回复:“明天了。明天专机落地。赵洋,就一天了。让奶奶再撑一天。”
赵洋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条:“程姐,我奶说让我跟你说一句话。她说'闺女你放心我死不了今天死了老赵明天回来都没人接他那不行'。”
程砚秋看完这条消息,趴在桌子上哭出了声。
第五天。
专机降落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沈北川站在机场等着。秋天的风有点凉,他穿着军装笔挺地站在那里,目光盯着跑道尽头。
十点零二分,专机降落了。
舱门打开。
一具一具覆盖国旗的棺椁被抬出来。
沈北川在心里默数着。第一具,第二具,第三具……
第十一具。
按照名单,那是赵万里。
他目送那具棺椁被整齐地安放在灵车上,深吸了一口气。
七十年了。
落地了。
他掏出手机给程砚秋发了两个字:“到了。”
程砚秋秒回:“我这边准备好了。王强安排好车了。沈中校,你亲自押送去河北吗?”
沈北川回:“去。”
他得亲自去。
因为那个九十岁的老太,等不了再多一天了。
军车出发。沈北川坐在副驾驶上,棺椁在后面的运输车上。车队一路畅通,出了市区就上了高速。
路上程砚秋打来电话:“赵洋说奶奶今天一大早就让人把她扶起来了,换上了那件红棉袄。他说奶奶说'我得坐着等,不能躺着,躺着不像话。'”
沈北川握着手机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