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秋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赵队,他把大衣给她了。”
赵刚蹲在旁边看了看李建军后背的状况,沉默了几秒:“嗯。他知道脱了大衣自己会死得更快。”
“他还是脱了。”
“对。他还是脱了。”
程砚秋蹲下去,仔细看周小梅手里攥着的那个急救包。冻得发黑了,但形状还完整。
她轻声说:“周小梅到最后都没松手。她是卫生员,她可能一直在想着等暴风雪停了还能救人。”
赵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程少校,遗骸清理完了。接下来是收殓,你有什么要求?”
程砚秋看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说了一句话。
“他们两个放在一起运回去。别分开。”
赵刚说:“这个不合规矩,按流程应该每人单独一个收殓袋。”
“那就不合规矩一次。”程砚秋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赵队,他们约好了要结婚。这个婚等了六十二年没办成。他抱了她六十二年没松手。你让我把他的手掰开?”
赵刚跟她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组员说:“拿大号收殓袋来。两个人一起装。”
小张犹豫了一下:“赵队,这……”
“我说的,出了问题我担。”赵刚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程砚秋看着组员们小心翼翼地把两具遗骸连同他们相拥的姿势一起移入大号收殓袋,全程没有分开他们的手。
她站在旁边,风刮得她整个人都在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五具遗骸全部收殓完毕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高原上的太阳落得快,温度骤降。
赵刚说:“今天来不及下山了,原地扎营,明早撤。”
帐篷搭起来之后,程砚秋缩在睡袋里给陆征打了卫星电话。
“旅长,找到了。五个人,一个不少。”
电话那头陆征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好。人什么状况?”
“高原冰冻保存的,比较完整。面容都还能辨认。”
“好。”
程砚秋顿了一下:“旅长,我有个事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