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凌晨六点。
巴音布鲁克的天还没亮,但维修区的灯已经亮了。高原上的夜风从雪山上灌下来,带着零下五度的寒意,把每一块铁皮、每一根螺丝都冻得冰凉。技师们在灯光下穿梭,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手电筒的光柱在车底扫来扫去,把每一个零件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张弛穿着一件厚外套,站在一号车旁边,看着记星蹲在车头最后一遍检查发动机舱。记星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但动作依然平稳有力,每一个接头、每一根管线、每一颗螺丝,都被他摸了一遍。
“涡轮压力正常。油压正常。水温正常。”记星站起来,在手心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张弛,车没问题。今天你放开了跑。”
张弛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放在引擎盖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跟这台车打招呼。
熊初墨从商务车里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色的赛车服,胸口那排赞助商logo在灯光下泛着光。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虽然凌晨六点的气温让他打了个喷嚏,但他很快挺直了腰板。
秦小溪跟在他后面,也穿着一身红色的连体赛车服,拉链拉到最高,手里拿着那本路书。路书的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发旧了,贴满了不同颜色的标签贴。
张弛走过来,站在熊初墨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赛道。
远处的山脊线上,天色正在慢慢变亮,像一层深蓝色的幕布被人从底部缓缓掀开,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那条109公里的赛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紧张吗?”熊初墨问。
张弛想了想:“紧张?来这我就跟回家了一样,我这是激动!”
“激动个啥?”
“我迫不及待的要告诉大家:巴音布鲁克,我,张弛回来了!!”
八点整。发车区。
各车队的赛车已经按照发车顺序排好了队。花花绿绿的涂装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排成一条看不到头的长龙,每一台车都像是被上了发条,等待着绿灯亮起。
张弛坐在驾驶座里,最后一遍检查仪表盘。油温正常,水温正常,涡轮压力正常。他握着方向盘,指腹在皮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它的纹路。
“张弛。”孙宇强的声音从副驾传来。
“嗯。”
“你儿子托我给你带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