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太太一听,顿时都来了劲。
“我那边今早手炉还凉着。”
“我家厨房发面都晚了半个时辰。”
“要记账也先把水送利索。”
“门房这两天查这个查那个,倒把自己查成爷了。”
屋里一下热闹起来。
翠平听着这阵势,心口那点紧反而往下沉了沉。
李涯要看的,大概就是这个。
谁会先跳出来护着哪笔账。
谁会急着把那几张空票抹平。
她不能提同义水铺。
也不能提二喜。
更不能问谁替谁结。
她得把这口锅重新骂回锅灶里去。
想到这儿,翠平把嗓门一提。
“俺也去说句公道话。要催钱也成,先把数摆明白。哪家几壶,哪家几文,写出来。别今儿摸这家门,明儿敲那家窗,闹得跟谁偷偷欠了他似的。”
吴太太本来就嫌门房把女眷厨房折腾得不像样,听见这句,手里扇骨轻轻一敲桌面。
“这话有理。”
她看向厨娘。
“老赵现在怎么记的?”
厨娘苦着脸。
“他那本小账谁也看不懂。茶房提一壶也记,门房茶炉也记,太太会这边泡茶也记,混在一起,全靠他一张嘴说。”
“那不成。”
吴太太脸一下冷了。
“家属区的账,怎么能只让门房一个人说了算。”
翠平趁热又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