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怕桶乱,给几个熟客刻过名牌。后来谁也懒,掉的掉,裂的裂,就剩这半截了。”
暗哨没再追问。
他只是把那半截木牌拿起来,看了看裂口,又放回去。
看完后院,他又回前头翻了翻两只空桶,桶边磨损,桶耳泛油光,确实像常年挑水的人手上磨出来的。
掌柜的见他不抓不骂,心里反而更不安。
抓人还有个章程。
这样慢慢看,才像是在量一条路。
暗哨出门前,像随口似的问了一句。
“最近除了小顺,还有谁常替鸿运来捎水脚?”
掌柜的想了想。
“多半是老祁。挑水的嘛,顺路带一句话、替谁结一笔热水钱,都是常事。”
这句话一落,屋里安静了一瞬。
掌柜的自己先反应过来,立刻补了一句。
“不过都是小钱。都是生意上的顺手。”
暗哨笑了笑。
“顺手好。顺手的东西,最不费眼。”
说完,他掀帘走了。
掌柜的看着那道灰棉袍背影,后脊梁慢慢凉下去。
门外天更亮了些。
挑煤的、卖豆腐的、送菜的开始往巷子里钻。
小顺也来了。
肩上担子一压,脚步还是跟往常一样,只是进门喝热水的时候,眼睛先往后院扫了一下。
掌柜的心里一沉,立刻骂他。
“看啥看,水凉不了你。”
小顺赶紧低头,端碗,喝水。
那一口热水下肚,喉咙是暖的,后背却发麻。
他说不清哪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