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看着米铺门前来往的人。
“我要看她第一下想做什么。那一下最真。”
暗哨低头。
“明白。”
李涯又补了一句。
“还有,不管她骂得多难听,都别还嘴。乡下太太骂街,不是我要看的东西。”
没过多久,翠平就来了。
翠平站在队尾,嘴里念叨着米价贵,眼角却扫过街角茶摊。
茶摊后坐着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碗里的茶半天没喝。
她认得那种眼神。
不买东西,只买人命。
翠平把目光收回来,故意大声嚷嚷。
“掌柜的,今日米咋又涨了?你们城里人是不是喝西北风也要收钱?”
排队的人笑了两声。
米铺掌柜陪着笑。
“太太,兵荒马乱的,粮船进不来,我也没法子。”
翠平正要接话,街口忽然冲出两辆黄包车。
一个车夫骂:“瞎了眼啊!”
另一个也骂:“你才瞎了!”
两人推搡着撞到米铺门前,翠平手里的米袋被车把一刮,半袋米哗啦撒在地上。
白花花的米粒滚了一地。
一片旧纸屑贴在她鞋边。
纸角很小,像被人从窄纸条上撕下来的。
翠平心里猛地一紧。
手已经往裙摆边落去。
查鞋底。
这是余则成教过她的动作。
可手刚动半寸,她脑子里炸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