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平被压在石阶后,碎木屑打在脸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胡哥,顶不住了,是鬼子主力!”
年轻特务只喊出半句,脑袋就被一发步枪弹打穿,半边身子软在门框上,血顺着雨水往下淌。
胡子平满脸是血,手里的勃朗宁还剩三发。
可对面是机枪,是几十条步枪,是杀红眼的宪兵队。
他忽然明白,自己今晚多半回不去了。
二楼卧室里,常有德从烟榻上滚下来,连鞋都没穿,吓得裤裆湿了一片。
“谁开枪?谁他娘的开枪?”
外头没人回答他,只有枪声往屋里砸。
他手脚并用爬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就想往后巷跳。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身子还没翻过窗框,后巷守着的两个宪兵已经看见黑影。
“八嘎,逃跑的特务!”
砰。
步枪声很闷。
七点七毫米子弹近距离钻进常有德胸口,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带回屋里,重重砸在红地毯上。
他瞪着天花板,嘴里一口接一口冒黑红血沫。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天天跟他喝酒分账的日本人,怎么会朝他开枪。
十来分钟后,枪声慢慢停了。
灰砖小楼门口烂成筛子,台阶上混着泥水,血水,还有被踩碎的纸钱一样的木屑。
山崎大尉沉着脸进屋,军刀还没收鞘。
“大尉阁下,特务常有德已击毙。”
宪兵军曹立正汇报。
“击毙军统武装分子五人,俘虏三人。”
山崎用皮靴踢了踢常有德的尸体,尸体软塌塌翻了一下。
“搜,把所有东西都搜出来。”
宪兵们立刻翻箱倒柜,衣柜被砸开,烟榻被掀翻,地板缝都叫刺刀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