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项,仓库提货凭条四张(残损),附件编号MK-17至MK-20。
“这四张提货凭条是从马奎的私人保险柜里搜出来的,”余则成说着,从清册里抽出那四份他昨夜伪造的调拨单,“盘尼西林,特别行动经费,物资转运记录,全在这里面。”
沈默之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马奎?就是那个被查出来的共党内鬼,代号峨眉峰的?”
“正是,”余则成点头,声音平稳,“马奎在天津站潜伏多年,利用副站长的职权,私自截留物资供给他背后的地下党交通站,这些物资的真实去向不是津南前线,而是一个叫‘鸿仁堂’的中药铺子,那是他们的交通站。”
“鸿仁堂我知道,”沈默之放下了单据,“局本部有备案,上个月被你们站里端了。”
“对,就是被马奎供出来的。”
沈默之没说话,目光在那四份调拨单上来回扫了两遍。
余则成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但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沈默之要是拿着这四张单据去做字迹比对,一切就完了。
“吴站长,”沈默之忽然转向了吴敬中,“马奎的案子,你们站里是怎么定性的?”
吴敬中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了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
“沈专员,马奎这个人,在天津站干了四年,我一直把他当自己人用,谁想到他是延安派来的钉子?他利用职权监守自盗,物资,经费,情报,什么都往外送,我们查出来的时候,他手底下那个交通站已经运转了至少两年。”
吴敬中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我也是受害者”的意味。
“这件事我已经向局本部详细呈报过了,稽查处应该有备案。”
沈默之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这份备案。
马奎的案子在局本部已经结了,稽查处处长亲自签字画押的。
一个已经铁板钉钉的共党间谍案,现在又冒出来一堆他私自转移物资的证据,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沈默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这笔经费亏空呢?”他指着账册上另一处红笔标注的地方,“这里有一笔八万法币的支出,名目是‘安全屋维护费’,但维护费不可能花到八万。”
“也是马奎的手笔,”余则成说,“他用这笔钱在法租界租了一处据点,表面上是安全屋,实际上是他和鸿仁堂之间的物资中转站。”
陆桥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本来指望这次审计能把吴敬中和余则成拉下水,但现在所有的黑锅都往马奎头上扣,而马奎是他亲自带人抓的。
他抓的人,他搜的屋子,搜出来的“证据”证明马奎贪了站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