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站长……”
“交!”
马奎的嘴唇哆嗦着。他把腰间的驳壳枪解了下来。放在了桌上。又掏出了证件。放在了枪旁边。
他的眼睛血红。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他没有看吴敬中。也没有看陆桥山。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墙壁。牙齿咬得咯吱响。
“出去。”吴敬中冷冷地说。
马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僵硬。像一块木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头微微侧了一个角度。目光扫过了陆桥山的后脑勺。
那个眼神。余则成看到了。
那是一种杀意。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陆桥山让他丢了枪。丢了证件。丢了行动队长的位子。马奎这种人。不会忘记这笔账。
吴敬中又训了陆桥山几句。但语气明显比对马奎温和。毕竟。陆桥山今天扮演的是“阻止马奎闯祸”的角色。功过相抵。他甚至拍了拍陆桥山的肩膀。说了一句“你做得对”。
陆桥山微微低头。嘴角的弧度压了压。但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余则成从始至终站在一楼走廊的阴影里。没有下去。没有说一个字。
他不需要下去。
棋局已经结束了。
老六被两个人抬上了担架。送去了天津站的医务室。伤很重。但不致命。只要进了医务室。就暂时脱离了审讯室的控制。余则成会找机会通过秋掌柜安排后续的转移。
马奎被彻底打废了。配枪没了。证件没了。行动队长的位子也没了。从站长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背影在走廊里拉出了一条很长的影子。佝偻着。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天津站从此只剩下陆桥山和余则成两股势力。
而陆桥山。以为自己赢了。他觉得这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大胜。他不知道。从头到尾。他只是一颗被余则成摆在棋盘上的棋子。从拿起耳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按照余则成设计好的剧本表演了。
余则成转身。回了机要室。关上了门。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两个勤务兵正在把审讯室的脏水往排水沟里倒。红色的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蜿蜒流淌。
当天深夜。
余则成离开了天津站。来到了河北大街的安全屋。
八平米的小阁楼。窗户对着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