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出了外间。铁门在身后合上了一半。
余则成走到了铁栅栏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离老六大约两米。
他打开了消炎粉的盖子。拿出纱布。开始慢慢地撕纱布。撕得很细。很慢。每一条大约两厘米宽。
他没有看老六。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手里的纱布。但他说话了。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米之内的人能听见。但又不至于低到像在窃窃私语。如果有人问。他可以说是在自言自语。
“马队长说你是共党的交通员。站长已经批了。三天之内不招。就上辣椒水。”
这是说给外面听的。万一马奎在门口偷听。这些话完全合理。
他把撕好的一条纱布放在膝盖上。拿起了消炎粉的瓶子。假装看了看用法说明。
然后他停了两秒。用另一种语调说了一句。更低。几乎是耳语。像是在念瓶子上的小字。
“你是中统CC系的外围。他们抓错人了。咬死了。”
老六的手指停了一下。
余则成没有任何变化。继续撕纱布。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
“你要是真的有什么冤屈。现在说还来得及。等上了辣椒水。就是铁嘴也得变成棉花。”
他又撕了一条纱布。把消炎粉轻轻洒在纱布上。动作极其自然。就像一个按照站长吩咐来例行公事的文职人员。
然后又停了两秒。低头看着手里的纱布。耳语般的声音。嘴唇几乎没有动。
“张振邦。法租界。CC系。只说这三个词。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六的呼吸变了。从急促变成了深长。他的手指不再颤抖了。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他听懂了。
余则成把撕好的纱布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铁栅栏的门框上。又把消炎粉的瓶子放在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看了一眼挂在墙上那件血迹斑斑的围裙。面无表情。
“好了。消炎粉在这里。马队长自己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