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他顿了一下。“那个送情报来的人,就是写这份简报的人。她叫什么名字?”
教书先生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点微妙的、心知肚明的东西。
“你问的是南方局特派员的身份。这个我无权告知。”
余则成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帆布包里的物证。每一件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破绽。军统皮带扣上的血渍是真的——那是他自己的血。假通行证上的日期是被水泡过后自然模糊的,不是人为涂改的。烧焦的城防图是他在废墟里顺手捡的,上面的标注和76号的实际布局有百分之七十的吻合度。
足够了。
足够让一个从南京死里逃生的军统特务,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功绩,光明正大地站在戴笠的面前。
门帘掀开了。刀疤脸探进来一个脑袋。他的右手还裹着厚厚的绷带。
“先生,江轮的船票弄到了。明天早上五点的船,到汉口。”
余则成看了看那个缠着绷带的脑袋。
“知道了。”他说。“今晚好好休息。”
刀疤脸点了点头,又缩了回去。
余则成把帆布包扎紧了扣。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快两个月的破烂安全屋。土墙上钉铁钉的那两个洞还在。昨天凌晨,红墨水画的党旗就挂在那个位置。
他转身走了出去。
三天之后。
重庆。军统局总部。
戴笠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从武汉站转过来的急电。电报纸上只有两行字。
他看完之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面的毛人凤正低着头翻一份文件。他注意到了戴笠的异常,抬起了头。
“怎么了?”
戴笠把电报纸扔到了毛人凤的面前。
“你不是说余则成死在南京了吗?”戴笠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他现在就在汉口的江轮上。带着李海丰的三套密码本和一份你绝对不想看到的东西。”
毛人凤拿起电报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握着电报纸的手指,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