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号提出,在交出重庆方面的全套潜伏人员名单后,要求特高课利用这份名单的价值,向东京军部施压,重新洗牌南京的情报管辖权。具体方案是:将名单中涉及南京地区的部分,伪装成76号内部泄露的机密,以此为证据,向东京军部证明76号的情报安全能力不合格,从而将南京的情报主导权从汪伪76号转移到特高课手中。
换句话说,“寒号鸟”不仅要出卖军统,还要顺手把76号也卖了。
他不是任何一方的人。他是一条蛇,在三方势力之间游走,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利益。
余则成快速翻到备忘录的最后一页。落款处没有签名,但有一行手写的附注:
“请务必在交接完成后,将‘鹤’号在重庆的接头方式通报松本机关。新的联络频段已调整至......(此处被墨水涂抹遮盖)”
余则成盯着那行被涂抹的文字。涂抹得很仓促,墨迹下面的笔画隐约可辨。他看到了半个汉字的偏旁。
“毛”。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偏旁可能是“毛”字,也可能是其他字。信息量太少了,不足以做出判断。但余则成把这半个偏旁死死地刻进了脑子里。
他把蓝色封皮的文件也塞进了腰间。然后合上保险箱门,推回油画。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余则成走到窗边,准备从原路撤退。
他的视线扫过窗外的前院。
然后他僵住了。
前院的草坪上,吕宗方正仰面躺在喷泉石台的旁边。他的左腿弯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大衣的左肩处有一块深色的湿痕。那是血。
勃朗宁手枪扔在他身边一米远的地上,套筒后锁着,弹匣空了。
三个特务端着枪围在他周围。一个用脚踢了踢他的腿。吕宗方没有动。
李海丰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里,看着地上的吕宗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要打死。”李海丰的声音传了上来,在夜风中清晰可闻,“留活口。他一个人不可能来的,同伙就在附近。”
然后李海丰抬起头,目光扫向了别墅的二楼窗户。
“搜。从二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