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李海丰身边,站定了。然后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枪。不是证件。
是一枚金色的徽章。
徽章很小,只有拇指甲盖大小。但上面的图案在傍晚残余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一只展翅的鹰,下面是一行极小的日文字。
“日本特别高等警察”。
特高课。
渡边少尉在看到那枚徽章的一瞬间,整个人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发颤。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余则成心如死灰的动作。
他立正。敬礼。
“长官!属下不知......”
“知道就好。”风衣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田中中佐的宪兵管不到特高课的人。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
渡边少尉的脸涨得通红。他知道他不该走。田中中佐的命令还在耳边。但特高课的级别远高于后勤部,这不是他一个少尉能抗衡的。
“是!”渡边转过身,对宪兵们挥了挥手,“撤退!”
宪兵们开始后退。整齐的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渐渐远去。
余则成坐在驾驶室里,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度一度地变凉。
完了。
借刀杀人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宪兵撤了,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屏障。“寒号鸟”不仅是军统的高层内鬼,他还是日本特高课的人。一个双面间谍。一个比李海丰还要可怕的存在。
那枚金色的徽章像一把锤子,把余则成精心设计的棋局砸了个粉碎。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任何一条出路。但每一条路都通向同一个终点:死路。
如果宪兵撤退,他和吕宗方在这里没有任何掩护。李海丰的特务至少有二十个人。两个人加一把手枪,硬冲进去等于送死。
如果他们现在跟着宪兵一起走,那“寒号鸟”的交接就会顺利完成。那份名单落到李海丰和日本人手里,几千条人命就此断送。
没有第三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