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段,基础频率在三点五到四点零兆赫兹之间游动。跳变基数是……是当天的日期乘以前一天的气象电码尾数。每隔十五分钟,所有电台强制同步跳变一次。”
余则成的铅笔在硬纸板上疯狂地刻画着。盲文笔尖压在纸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平常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余则成不敢掉以轻心。他每次只写几个字,然后就停下来,等下面的人说话时再继续写,试图用他们的交谈声掩盖笔尖的摩擦。
“第二波段呢?”李海丰继续问。
“第二波段是备用应急频段。基础频率七点二兆赫兹。一旦主频段被日军干扰,所有电台会自动切换到这个频段。跳变规律是……采用斐波那契数列的变种,以七为周期循环。”
余则成的心脏狂跳不止。这份情报太致命了。军统花了巨大代价建立的跳变系统,在这本小小的册子里被扒得底朝天。如果这东西真的被汪伪政权掌握,不仅是军统,整个抗日大局的地下情报网都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他必须全部记下来,然后发回重庆,让总部立刻废除这套系统!
“第三波段……”
寒号鸟继续念着。余则成在管道里,手指因为极度紧张和用力,已经开始抽筋。盲文纸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凸点。
就在寒号鸟念到第五波段的时候,李海丰突然抬起了手。
一个极其突兀的停止手势。
寒号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李海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李海丰没有看他。李海丰的头微微向上仰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的方向。
余则成的铅笔瞬间僵在了半空中。一滴冰冷的汗珠从他的鼻尖滴落,砸在下方的铁皮管壁上,无声无息。
但他知道,李海丰不是在看汗珠。
那个变态的怪物,听到了他刚才写字的声音。
“处、处长……怎么了?”寒号鸟结结巴巴地问。
“嘘。”李海丰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
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余则成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着胸腔的鼓面。
李海丰慢慢站了起来。他走到书桌旁边,伸手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电铃。
不到十秒钟,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黄绿色军服的日本宪兵走了进来。
但真正让余则成感到绝望的,是宪兵手里牵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