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余则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你看。”
楼下的中山路上,原本稀稀拉拉的巡逻队变成了三人一组。每隔五十米就有一组。饭店门口多了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在路灯下面抽烟,但眼睛一直盯着来往的行人。
“整条街都封了。”余则成放下窗帘,“现在出去,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吕宗方沉默了十秒。
“那就打。”他从口袋里掏出勃朗宁,拉了一下枪栓,“我还有七发子弹。杀出去。”
“打不了。”余则成按住了他的枪口,“对面就是76号总部。枪一响,三分钟之内至少两百人围过来。我们连大门都走不出去。”
“那你说怎么办?”
余则成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地方。
窗户。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能看到饭店一楼正门外面的空地上,几个服务员正在搬运桌椅和鲜花。有人在挂彩灯。有人在铺红毯。
他想起了昨晚听到的电话。隔壁那个人说的是“明天晚宴”。
“一楼在准备什么?”余则成问。
“不知道。”吕宗方摇了摇头。
余则成打开房门,走到走廊尽头。走廊的窗户正对着饭店一楼的露台。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一楼的大宴会厅灯火通明。至少摆了十桌。每桌都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制餐具和插花。宴会厅入口处挂着一块红色绸缎横幅,上面写着金色的大字。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
“恭贺松井大佐五十华诞”。
日本军官的生日宴。
余则成退回了房间。
“一楼今晚有一个日本大佐的生日宴会。”他说,“至少十桌。会有大量日本军官和随行宪兵。”
吕宗方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根铅笔,在一张饭店的信纸上画了一幅简易地图。大堂、前台、旋转楼梯、宴会厅、电梯、后厨、后门。
“叛徒会从正门进来。”他指着地图上的正门位置,“他带人上楼找我们的必经之路,是旋转楼梯。”
他的铅笔沿着楼梯画了一条线。
“旋转楼梯正对着宴会厅的入口。宴会厅的门口一定会有日本宪兵站岗。”
吕宗方看着地图,慢慢地明白了。
“你要让叛徒……撞上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