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低下头,盯着稿纸上那两个字看了整整十秒钟。
余则成的铅笔悬在稿纸上方,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在加速,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份账本,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他把“秋风”的部分如实翻译出来,这份报告就会像一颗炸弹一样捅到军统最高层。毛人凤是戴笠身边的大红人,军统机要秘书室主任。动他,就等于动戴笠的脸面。
没有人会感谢一个捅了天的人。
那些被牵连的人只会想办法让他消失。
余则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用橡皮擦掉了正在推导的那一行密码。
他重新拿起铅笔,在第四页“秋风”相关的那个特殊码组旁边写了一行注释:
“该段码组结构紊乱,与前后文编码逻辑不兼容,判定为传抄过程中混入的无效干扰码,无实质信息含量。”
然后他继续翻译剩下的三页。
全部指向周孝先。
每一笔交易,经手人、金额、交易渠道、联络暗号,清清楚楚。
一个半小时后,余则成把稿纸推到赵科长面前。
“赵科长,破译完了。共计有效交易记录十一条,涉及军械物资走私。全部经手人指向电讯科前组长周孝先。部分段落因为原稿破损和干扰码污染无法还原,我在报告中标注了。”
赵科长接过稿纸,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他看到“干扰码”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在余则成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浅,但很真。
“余科员,你是个聪明人。”
余则成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