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这么贪？”
格朗看着苏辰的表情，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刚入行就嫌老板抽成高的学徒工：“领主拿大头当然是他的担子最大。领主需要在星球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上去顶住高端战力——不然给你拿大头，让你去打领主级怪兽？”
苏辰缩了缩脖子。去和领主级怪兽对线还是算了，他连头目级的桑德里阿斯都差点翻车，领主级怪兽一个巴掌下来他连人带怪兽都得变成光粒子。“那算了，剩下一半资源其实也够分了。”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已经完全沉寂下来的星域——泰兰特庞大的身躯已经被五帝王的巨钳拦腰夹成两段，躯干的断面正在缓慢化作光粒子，像是从伤口里流出的金色血液。
匹特星人玛亚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开始瓦解，从脚底到发梢一点一点地化为光尘，消散在真空中。
苏辰看着那个领主消散的位置，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口转了一下。
“你说这个匹特星人图什么？切布尔星人都决定饶她一命了，她就是死不屈服。而且她死了，玛娜行星不照样是切布尔星人的吗？”
格朗也顺着苏辰的目光看了过去。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懒散。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每一位领主占据一颗行星作为领地，可不是随随便便说占就占的。”
“想要把一颗行星改造成能居住的星球，不仅需要大量的资源，还有人力和时间。这颗星球上有她的族人，有她守护的一切。”
“每个领主的道路都不一样。她要是答应了切布尔星人，那么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都将成为进阶五帝王的养料。她现在这样拼死抵抗，是为了守护自己的族人。”
苏辰听完之后更疑惑了：“这家伙死了怎么保护自己的族人和星球？而且她服软，切布尔星人难道还不会给一个领主级战力面子，让她的族人留下来？”
格朗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沉默而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还不愿意接受游戏规则的新人。
“你想得太简单了。一颗星球的领主战死之后，胜利者是不能直接把一整颗星球的生灵灭杀的，只能驱逐出去流浪。”
“如果她答应加入，那么切布尔星人会命令玛娜行星的领主亲手抹杀支配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
“因为这颗星球归她所有——虽然切布尔星人是胜利者，拥有这颗星球的所有权，但没有这颗星球生命的掌控权。这是这个星系主人定下的规矩。”
他顿了顿，把目光从玛亚消散的方向收回来，看向苏辰：“所以玛娜行星的领主战死，切布尔星人只能把这些没有参与战争的原住民驱逐出这颗星球。”
苏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穿越到现在，他一直觉得宇宙里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但现在格朗告诉他，哪怕是切布尔星人这种动不动就侵略别人星球的领主，也得遵守星系霸主定下的规矩。
这层规矩不一定公平，不一定合理，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这个宇宙里还有比领主更强的力量在维持着某种秩序。
“宇宙中的规矩竟然这么多。”
格朗不屑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在这个宇宙里摸爬滚打多年之后才会有的通透和麻木：“呵呵。规矩都是强者定制给弱者的。每个强者的规矩都不一样，他们的规矩建立在自己的利益之上。所以——”
他朝玛亚消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玛娜行星领主这样的人，注定一辈子都成为不了强者。”
“现在这家伙就为了自己的大义和心中的怜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