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苏娇娇纵火那天。
那时候沉浸在混乱与悲伤中,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伤得这么严重。
阮晴低下头,凝视着昏睡中的傅琛。
“医生,他没事了吗?”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再观察三个小时,各项体征稳定后就安全了。”
医生放下手中的药物,摘下手套。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阮晴叮嘱:“傅总现在的身体受不得刺激,车祸不只有外伤,内伤才是根本。今天晚上,情绪一失控,身体跟不上,就要抢救一次,再这么下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医生站他的角度说这些话再正常不过,可阮晴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几分未说明的东西。
连带着他身边的几位助手看她的眼神也意有所指。
阮晴真希望她是多想了,她指着自己问:“情绪失控?不会是因为......我吧?”
众人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不然呢?还有谁。
她追问:“为什么?”
她今天什么也没做啊,不就是拒绝了陪他吃饭吗?
难道就因为这个?
医生摇头:“这是傅总的隐私,您还是自己问他吧。”
说完,他们记录好傅琛的各项身体数值后离开了卧室,只剩下她和傅琛两人。
合上门,阮晴小声吐槽:“心可真大,就这么留我在这里......我可是前女友,也不怕我直接把他氧气管拔了。”
话音刚落,傅琛眼睫微颤,手指轻轻抽动。
光顾着说话,她没有看见。
“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病床前这样看着你,你别说,还怪好看。”
阮晴伸手,温热的指腹贴上他冰冷的脸。
“怎么这么凉?”
她站起身,拿了一个羊毛毯,轻轻盖在他的胸前:“这样应该不会冷了吧?”
明知道他现在听不见,也不会回复,她还是在说话。
也许也正是因为他听不见,有些话才能说出口。
“你说你放着这么大一个集团不管,跑来这里干什么,身体还这么差。”
“就是不知道你这伤......有没有伤到那里啊?”
说着说着,把自己说脸红,“算了,反正以后也不是我用,伤就伤了吧。”
她双手撑着脸,自说自话,床上的人已然红温。
“傅琛哥哥。”
久违的称呼。
阮晴一手撑着头,一手轻轻牵住他的手:“我有家了,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床上的人轻轻皱眉,不敢有明显的动作。
女孩湿热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晕开,沁入骨髓。
他的心脏跟着抽动,仪器的数值陡升。
“你要是见了我妈妈,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我和她真的很像,也算是提前看到我中年长什么样啦。”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但傅琛能感觉到她的笑容。
她趴在床上,说了很多和父母的事情,分享了她的工作室。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变成浅浅的呼吸声。
睡着了。
傅琛睁开眼睛,没忍心抽出被她当作枕头的手。
手背上的留置针扎被她的脸压进肉里,他也感觉不到疼,反倒庆幸她还愿意挨着他。
他轻轻转动头,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泪痕。
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第一次动摇了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