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韩潇信誓旦旦地说,短则半年,长则两载。
没想到这才三个多月,便要打道回府了。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多月,可一行人感觉像是出来了很久很久。
走的时候还是初秋,道边的树还绿着,田里的庄稼还没收。
回来时已是入冬,路边的树木已经只剩下粗粗细细的树干树枝,风里透着凉意,连天色都似乎比以前暗得早了。
看着这熟悉的山熟悉的水,鲁智深忽然叹了口气:“回来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韩潇忽然有种错觉,像是前世那些在外打工的人,每逢年节,大包小包地往家赶——明明累得要死,可脸上都是笑着的。
那是一种“回家了”的安心。
韩潇特意绕了点路,带着扈三娘回去看看。
车马刚停在庄门口,便有家仆飞奔进去通报。
扈太公正在堂屋里喝茶,听到下人禀报,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腾地站起身来:“什么?三娘回来了?”他快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扈成道:“快,快出去迎迎!”
扈成跟着老爹往外走,嘴上嘀咕:“爹,您刚才还念叨,说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嘛。”
扈太公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扈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还没出大门,扈三娘已经挽着韩潇的胳膊走了进来。
扈太公一看见女儿,眼眶就红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见闺女全须全尾,面色红润,眉眼间还带着笑,一看便知道这一路没有受什么委屈。他又看了一眼韩潇,点了点头,嘴里不住地说:“好!好!好!回来就好!”
扈成笑嘻嘻地凑到扈三娘跟前:“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这耳朵都要被爹念叨出茧子了。”
扈三娘忍着笑,看了老爹一眼,又看了看扈成,心里头暖暖的——这就是家的感觉。
扈成压低声音,凑到扈三娘耳边诉苦:“妹妹,你是不知道,你走了这几个月,爹天天念叨你。早上念叨,中午念叨,晚上还念叨。说什么‘也不知道三娘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吃的喝不喝得惯’‘天凉了有没有添置衣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扈三娘抿着嘴笑,偷偷看了韩潇一眼。韩潇端着茶碗,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扈成又来劲了,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还有呢!爹还担心你脾气倔,怕你们俩吵架,怕你受委屈。我说‘妹夫不是那种人’,爹就骂我,说我屁都不懂。你听听,你听听,这像话吗?”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语气都模仿了几分,眉毛一挑一挑的,活像个说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