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林冲,“想想王进教头,便是前车之鉴。”
林冲瞳孔一缩。
韩潇不紧不慢继续道:“东京城八十万禁军,教头不止你一个。高太尉若要拿人立威,你猜他会选谁?”
韩潇将他知道后续的剧情,以一种推测的方法说了出来。
林冲缓缓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新拔柳树留下的土坑旁。
坑里还散着断根残泥,黑黝黝张着口,像道新鲜的伤疤。
他背对着众人,沉默了许久。
再转身时,脸上竟浮起一丝极苦的笑:
“韩兄弟字字如刀……林冲受教了。”
他走回桌旁提过酒坛,将自己与鲁智深的碗再次斟满。
“师兄,”他双手捧碗,目光灼灼,“若真到那一步……还请护我娘子周全。”
鲁智深霍然起身,酒碗与他重重一碰:“洒家这条命,豁出去也保弟妹平安!”
“哎!何必呢?”韩潇摇头叹息。
鲁智深浓眉一拧:“韩兄弟这是何意?”
林冲也转头看向韩潇,眼底带着疑问。
韩潇不答鲁智深,只直视林冲:“林教头,你那所谓的前程对你来说,就重得过身家性命?重得过结发之妻?”
不等林冲开口,他又看向林娘子,“嫂子,你是愿舍弃眼下富贵,与林教头隐居乡野,还是愿等他出事之后,独自苟活于世?”
林娘子没有丝毫犹豫,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我愿随官人去任何地方!便是粗茶淡饭、男耕女织,也胜过提心吊胆、独活于世!”
“娘子……”林冲紧紧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对间,千言万语皆在沉默中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