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阳光灿烂、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人,此刻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个灰白的轮廓。
她的目光落在他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臂上,大片大片青紫色的斑痕,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把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吞噬了。
那样一个鲜活的人,那样一个美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的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没有声响,只有泪水顺着脸颊淌下去的轨迹。
周围的人低声说:“快叫他,他还听得到。”
静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我是静秋……我是静秋……”
明明心痛到了极点,整个身体却依然在极致地克制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看,你不是说我穿红衣服好看吗?我穿着它来了……”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她的声音终于崩不住了,带着抽泣的颤抖,字句几乎碎在喉咙里:“我穿着它来看你了……你看看我啊……”
“过。”张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唐甜依然蹲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试图站起来,但腿是软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扶她,递纸巾,小声安慰着。
她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张导走过来,没有急着说戏,而是站在她旁边等了一会儿。
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轻声问了一句。
“你本身的性格不是外放型的吧?是不是和静秋一样,比较克制、隐忍?”
唐甜拿着纸巾整理着脸上的眼泪,又抽噎着哭了几声才勉强压住刚刚的情绪,然后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是啊,天生是比较内向,但我给自己锻炼出了自信大方的性格。”
要是按照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连哭都是不愿意哭出来的,掉下眼泪都觉得丢人,觉得自己不成器,觉得自己不争气。
她演这场戏的时候,完全能理解那种克制隐忍的感觉。
因为嚎啕大哭从来都不属于她,她早就和年少时候的自己和解了。
张导点点头,目光里带着满意:“刚刚表现很好,再拍几条。”
唐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