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上王员外居中而坐,一旁坐着一个头顶珠光宝气,打扮得有些浮夸的妇人,依着她面露得意,时不时伸手抚摸小腹的动作,余见鹿猜测这应该是村民们口中那位怀有身孕的妾室;而另一边坐着的,是一个脸色苍白,藏不住病色的年轻男子,以及他身侧穿着简单,打扮朴素,低眉顺眼女子。这,应该就是王员外的独子,以及他去年才娶进门的妻子。
另外两桌早已坐满了后宅的其他女眷,皆是花枝招展的美丽,让人一眼望过去就难以挪开视线。
听见余见鹿她们过来的动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都投了过来,阴冷直白的让走在余见鹿身侧的吴乐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各位道长请入座。”王员外笑着站起身相迎。随着他起身,其他家眷也都随着一起站起来福身行礼,甚至他身侧那位如今格外娇贵的姨娘也没例外,也在身侧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全了礼。
这么对比下来,那位还坐在位置上没动的大少爷就显得格外的突兀,他身边的大少奶奶原本是打算起身的,只是身体还没站起来,就被身侧的丈夫伸手给摁了回去,只能有些尴尬的陪着自己的丈夫一起坐在座位上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长生,不得对道长们无礼。”
对自己这唯一的儿子,王员外还是很宽容宠溺的。眼见他如此特立独行甚至有些驳他这个父亲的面子,他的态度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提了一句就没了后文。
“父亲,您知道的,我对这些道貌岸然的神棍骗子向来就没什么好感。”大少爷在这个家里显然是我行我素惯了的。哪怕这会儿听到了父亲的不满,他也依旧没有打算补救,反而还变本加厉,话说得越发嚣张难听了。
“神医都说了,我这病早已是药石难医,没多少日子好活了。连神医都没办法救我的命,依靠这些骗子又能干什么?”
“胡说!那个姓薛的算什么神医?这话是他去年说的,可最后清虚子道长还不是让你平安无事了?”
大少爷的话让王员外有些应激,他的语气顿时就拔高了几分,不满的开口驳斥后,又几乎是声泪俱下的冲着大少爷劝道:“儿啊,你是阿爹如今唯一的指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阿爹都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大少爷瞪了坐在王员外身侧那妖娆妇人的肚子一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到底没再去和他父亲对着干,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再说话。
见自己的儿子不再作妖,王员外才颇为抱歉的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余见鹿她们身上:“各位道长,吾儿也是身体不适,冒犯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无量天尊!凡事皆有缘法。若是缘分到了,就算是枯木逢春,百病皆消夜并不是什么不可为的事。”
余见鹿老神在在的冲着王员外行了一礼,而后才含笑走到桌边的空位上坐下。
见她态度如此坦然自若,正好坐在她对面的大少爷立刻就忍不住了,冷笑着开口道:“你这道姑话说得好听,和你那个师傅还真是一模一样的只会耍嘴皮子。
每次都说你们修行之人有无上神通。可我从小问到大,你们每次也都只会用些云山雾罩的废话来敷衍我!
若是真有本事,为何不将那神通展示出来?也好让我们开开眼,以后也能更加信服不是?”
原本大少爷以为他这一话一出,余见鹿又该和之前每次登门做客的那些道士一样用些废话来堵他了,却不想这次余见鹿给出的答案却完全不同,她竟是真的站起身,神态淡然平静的开口应下了他的挑衅。
“既然如此,那贫道就献丑一次吧。也不是什么大神通,大少爷就当个小戏法,体验个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