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入夜就歇了声,静岩微微感知了一圈,无异,便将感知收回,继续安住于禅定之中。
忽然他停止了动作。
一种极细微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处轻轻划破了夜的平静,说不清在哪里,说不清是什么。
“有些不对劲。”
四十年的修行,给了他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静岩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急着动,先将感知往外扩了扩,却忽然发现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随后感知就戛然而止。
静岩眉心猛地一紧,手掌按住膝头,自蒲团上起了身。
他走到窗前,抬手推开窗扇。
白雾扑面而来。
一股股浓厚的白雾绕着廊柱蜿蜒,漫过院中的青石路,将整个庭院淹在一片灰白的朦胧里,连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静岩盯着那雾看了片刻,眉头慢慢皱深。
京城深秋,何以有这般浓雾。
他将感知轻轻往那雾气里探了一探,随即眼神微变。
原来之前感知就是在此处消失的,这白雾竟然能隔断自己的探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静岩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转身欲取架上的禅杖。
就在这时白雾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
哗啦啦。
只见大量雾气翻涌,
雾色里一道身影,慢慢走出来。
静岩站在窗前,手指已经扣上了禅杖的杖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逐渐走近的轮廓。
那人身形挺直,步履无声,一身深色长袍,腰间悬一把刀,刀鞘乌黑。
头上压着一顶斗笠,斗笠的檐沿微微下压,将上半张脸遮在阴影里,只有斗笠系绳旁垂落的一束长发被夜风轻轻吹起。
发丝乌黑,荡在白皙的脖颈旁,衬着那截下颌轮廓清冷而利落,单是那半截脸,便已说明来人是个生得极为出挑的年轻男子。
静岩不认识此人。
他将感知悄悄往对方身上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