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氤氲成一片淡白的水雾。
安平长公主没有接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水面,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究竟是身子不便,还是皇弟不允呢?”
殿内安静了一瞬。
谢瓴神色未变,“皇姐何出此言?”
安平长公主眼神不闪不避,明透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前些天听到一个故事,觉得有趣,想讲给陛下听一听。”
“哦?”
“故事讲的是,前朝有对少时夫妻,恩爱非常。可妻子年少时曾爱慕过旁人,婚后身边又有无数人围着转……时间长了,丈夫便疑神疑鬼,总觉得妻子会抛弃自己,另寻他人。”
“某次,丈夫一狠心,将妻子囚禁起来,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往来。刚开始妻子还能体谅他的不安,可日子久了,再华美的宫殿也如同囚笼。”
“两人开始争吵,渐渐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生了怨怼,最后……夫妻离心,劳燕分飞。”
安宁长公主感慨,“一方郁郁而终,一方孤独终老,当真是个凄婉至极的故事啊。”
聪明人说话,毋需点透。
谢瓴搁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拢,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皇姐这是何意,诅咒朕与皇后不能白首么?”
安平长公主莞尔,“陛下觉得是诅咒,而不是某种应验么?”
气氛一时僵住了。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茶香在沉默中渐渐凉下去。
就在这时,李德贵焦头烂额,半死不活地从殿外进来禀报,说是……皇后娘娘在闹绝食。
绝食?
谢瓴表情一紧。
安平长公主倒是笑了,“你们俩玩儿得倒是新鲜。”
连绝食都闹出来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么。
“陛下,皇后八岁便当了本宫的伴读,本宫早就看出你对她的心意,否则也不会有意撮合。只可惜,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子,更不会任你摆布。”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戚以棠还是兔窝里最闹腾的那个。
上蹿下跳,一刻都不安分。
“言尽于此。”安平长公主将描金拜帖轻轻放在案上,“腊月十二,恭候帝后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