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另外,将景元帝调换皇子一事,悉数透露给皇后。”
“属下遵命!”
暗三不敢耽搁,应声领命,旋即身形一闪,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院中重归寂静,李清婉满心错愕,抬眸困惑看向赵景琛,轻声发问:“景元帝……调换皇子??”
赵景琛望着她满眼惊诧的模样,缓声讥讽道:“我那十二弟赵继衍,并非皇后所出嫡子。”
“什么?”
李清婉微微睁圆了眼眸,满是震惊。
赵景琛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由觉得十分可爱,方才紧绷肃穆的眉眼,也稍稍柔和下来。
他开口道:“十二弟的生母,只是御前伺候的一名宫女。前年偶然得一夜恩宠,未有封号,亦未录入彤史,是以朝野上下、六宫内外,除了景元帝的心腹外,无人知晓此事。”
“景元帝多疑,最忌外戚势大。皇后母族根基雄厚,他一直忌惮皇后诞下嫡子,日后母族挟嫡辅政,架空皇权。他百般设防、处处制衡,可皇后还是怀上了龙裔。”
“恰在此时,那名宫女也查出怀有身孕。二人孕期相近,前后相差不过旬月,待二人先后临盆,皇帝便命心腹内侍暗中调换。”
“景元帝这般算计,只为两全。一来借皇后的身份与母族势力,替他养大一枚制衡诸王、牵制朝堂的棋子;二来,彻底掐灭皇后嫡子掌权的可能。”
李清婉听得心头巨震,通体寒凉,只觉皇家权欲,狠绝得令人胆寒。
赵景琛眸底覆着一层沉沉冷冽,继续拆解帝王深谋:“皇帝对十二弟极尽宠爱,盛宠逾恒,从来都不是疼惜这个儿子。他是故意将十二弟捧在高处,当做活靶子。”
“一则,让皇后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名假嫡子身上,为他奔走筹谋,耗费母族气力;二则,让我们这些成年皇子心生忌惮,与皇后一党相互制衡、彼此争斗。”
李清婉听着有些烧脑:“景元帝图什么?”
赵景琛冷笑一声:“自是图谋他与孝昭纯皇后的血脉可以荣登大位!”
“啊??”
“大皇子妃所出嫡子,是景元帝想要留待承位的储君。只可惜大皇子急功近利、愚钝短视,耐不住蛰伏,私联恒王,他一旦行逼宫谋逆之事,便是亲手毁了自己儿子的帝王路。”
李清婉呼吸彻底凝滞,指尖冰凉,颤声追问出心底最惊骇的疑点:“那……那皇后当年腹中真正的孩子,如今何在?十二皇子的母亲呢?”
赵景琛垂眸:“陛下忌惮后族嫡脉,自始至终,都未曾留他性命。至于十二弟的母亲,打探到的消息是血崩而亡。”
李清婉心底惊骇之际,更是五味杂陈。
她在现代的时候,也算是饱读史书,历朝历代夺嫡之乱、骨肉相残的权谋棋局也见识过不少。
可纸上千言,终究没有亲眼所见来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