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疲惫：“还没有。那个黑客的手法太厉害了，每次我们快要锁定的位置，他立马就换了路径。”
曾世新眉头紧锁，语气坚定：“继续查，一定不能停下。我们得赶在他炸掉更多建筑之前把他揪出来。”
就在这时，李家俊快步冲了进来，脸色很是难看。
“新哥，大事不妙！”他急声说道，“市政厅前面的广场快炸了！人山人海全堵在那儿，口号喊得震天响，逼着上面立刻给个说法。秩序早就散了架，再没人压场子，分分钟就是踩踏加打砸的节奏！”
曾世新闭了闭眼，鼻腔里呼出一口浊气，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沉到底了：“行，我亲自去这趟浑水里蹚一圈。”
他拧身朝向艾米莉，食指点了点她面前的键盘：“你继续死咬那条网线，把那个躲在数据缝里的家伙给我刨出来。但凡他的IP闪一下，第一时间扔到我手机上。”
艾米莉拇指往上一挑，算是应了，目光已经重新扎回满屏滚动的代码里。
曾世新带着五六个便衣赶到广场外围时，脚下差点被涌出来的人潮顶了个趔趄。
眼前这片开阔地早就没了半点空旷的样子——黑压压的脑袋从市政厅台阶底下一直铺到街口的红绿灯柱，横幅扯得满天飞，铁皮喇叭里的吼声和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哨子音搅成一锅沸粥。
“瞧见了没！穿制服的上来了！”不知哪个嗓门最亮的扯了一嗓子。
就像石子砸进油锅，刹那间千百道目光齐刷刷调转角度，全部钉在了曾世新那一行人的身上。
前排几个壮汉硬生生用肩膀挤开一条窄缝，把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他胸口前两寸的位置。
“你们这帮吃公粮的，到底有没有章程？！”一个戴鸭舌帽的老头把拐杖杵得地砖咚咚响。
“存折上的数字一夜之间蒸发了，你们总得给个准话吧！”后面年轻女人的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
人群像被风吹动的麦浪一样朝前涌了半米，曾世新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排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保安用的铁栅栏已经被挤得变了形，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
曾世新喉咙里沉了一口气，抬脚踩上旁边那座花坛的石砌围栏，让自己高出人群大半截身子。
他张开双臂，把肺里的气压成一道洪亮的声线往外推：“诸位街坊！各位父老！能否先听我讲两句——”
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海啸般的嘘声和叫骂撕得粉碎。
前面的人推着后面的人，后面的人顶着更后面的人，整个广场像一口倾斜的大锅，热浪和人声一起翻涌。
曾世新掌心全是汗，攥着制服裤缝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心里门儿清，再这么僵持下去，用不了半个钟头，铁栅栏一倒，情绪一决堤，这地方就能从集会现场直接变成暴风眼。
他突然忆起什么，猛地转过身形，对身旁的警员吩咐道：“把那个扩音装置递给我。”
接过扩音器后，曾世新再次面朝乌压压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