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盛没接这句,话锋直接拐了弯。
“办事处的你还管不管?”
叶小禾几乎是贴着他话尾接上的。
“管,我后天回深城,林老板那批货的尾款下周到期,黄老板的新合同我已经起好了草稿,客户那边一个都没断。”
电话里又沉了好几秒,那头的空气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闷。
“我等你回来。”
“好。”
电话挂了。
叶小禾把话筒搁回座机上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塑料壳上摁出了五个湿漉漉的指纹印子。
她扶着电话桌的边沿站了一会儿,两条腿发软,膝盖骨往里打了两下颤。
周荣盛没发火,没骂她,没威胁她,没说要把她怎么样。
可他也没说原谅,没说这事揭过去了。
就一句“等你回来”。
这就是周荣盛,永远不把话说死,所有的结论都得面对面才摊。
叶小禾慢慢走回太师椅上坐下来,手指攥着扶手木头的纹路。后天回深城,见他。
不管那张桌上摆着什么牌,她都得接住。
……
武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天井里那盏老灯笼被风顶得一晃一晃,光影打在青石板上跟活物似的抖。
叶小禾坐在正屋灯下翻那份建材合同,听见院门铁栓响了一下,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不容慢半拍的压迫。
武城进门的时候身上裹着夜里的潮气混着烟味,一眼扫到她,两步走到跟前,一只手把合同从她手里扯走甩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
“谁的电话?”
叶小禾心口顿了一下,有人报了。
她没躲他那只手,眼睛直地对上他那双带着审视的眼。
“周荣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