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禾听见一楼的门响了一下,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她站在那间大得过分的卧室里,腿一软,整个人就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她抱着膝盖,盯着那张白得晃眼的床,忽然就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是委屈?是害怕?还是松了口气?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跟以前的叶小禾,又不是同一个人了。
哭了一会儿,她用袖子擦了把脸,爬起来,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有热水。
热水是真的热,不用排队,不用等,拧开就有。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身上,胳膊上,后背上那些旧的淤青和新出的红痕,全被水冲得又热又刺。
她低头看着水顺着排水口打着旋往下流。
水是干净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干净的。
洗完澡,她裹着一条大浴巾出来,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有牛奶,鸡蛋,苹果,还有几盒看不懂包装的东西。
她拿了一瓶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凉的,甜的,滑进喉咙里,差点把她给呛着。
她端着牛奶坐到沙发上,想起信封里那五千块钱。
她把信封拆开数了一遍。
五十张,一张一百。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在手里同时攥过这么多钱。
她躺在那张大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唤。
太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