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挂着“陈记饭馆”牌匾的小店。
陈建波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根被雷劈了的木桩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叶小禾把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转过身,快步走进了风里,再也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南城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是她的去处。
她顺着马路牙子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腿肚子都开始打颤,酸得抬不起来。
最后,她在一个挂着“红星旅店”招牌的小门脸前停了下来,那招牌上的红漆都掉了一半。
“同志,住店。”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对着柜台后头一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说。
男人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溜了一圈,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有介绍信吗?”
“没有。”
“那身份证呢?”
“有。”她把是身份证拿出来。
“一个晚上一块钱。”
叶小禾从怀里掏出一块钱,按在油腻的柜台上,往前推了推。
“我先住一个晚上。”
男人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扔在柜台上。
“二楼最里头那间,水房在走廊尽头,晚上动静小点,别大声吵闹,听见没?”
“听见了,谢谢。”
叶小禾拿了钥匙,说了声谢,转身就往黑漆漆的楼梯上走。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掉漆的小桌子,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露出里头灰色的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还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臭气,熏得人想吐。
叶小禾把门从里头插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才像被抽了筋一样软了下来。
她把怀里的钱都掏了出来,摊在黏腻的床单上,一张张地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