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是冰的。
心,是死的。
过了不知多久,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叫唤,把她从死人堆里硬给拽了出来。
饿,饿得心口窝里像有把火在烧。
她撑着快散架的身子坐起来,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上头那股酸臭味熏得她想吐。
她下了炕,腿一软差点栽倒,扶着冰凉的炕沿站了半天。
她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就往肚里灌。
那股冰碴子顺着喉咙下去,胃里那把火才算小了点。
得活下去。
脑子里空荡荡的,就剩下这一个念头。
像狗一样也得活下去,活下去才能走。
她走到灶房,锅是冷的,米缸里能照出人影。
她想起王小二给的那个馒头,掉地上了。
她走回屋,在床脚的土坷垃上找到了那个沾满灰的白面馒头。
她捡起来,使劲拍了拍,就那么塞进嘴里,大口嚼着。
又干又硬,一股土腥味,可她吃得比啥都香。
吃完馒头,身上总算有了点劲。
她脱下那身脏衣裳,看都没看就扔到墙角,换了件旧褂子。
然后她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