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摔打都伴随着地面的震颤和飞溅的碎石,院子的青石地面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龟裂的凹坑。
任老太爷身上的黑毛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下面灰青色的皮肤,黑色的尸气也从嘴里嘶嘶地往外冒,像是漏气的轮胎。
九叔站在正厅门口,手里的桃木剑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修道几十年,见过的僵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跟黑僵交手的次数也不少。
在他的认知里,黑僵这种东西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就算是他和四目师弟联手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拿下来。
但林意没有用任何法器也没有请祖师爷上身。他就是在摔——像摔一个木偶一样,把一只凶残黑僵在地上摔来摔去。
而且看他的表情,这对他来说跟做热身运动差不多。
秋生咽了一口口水,手里的墨斗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转头看了文才一眼,发现文才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秋生,”文才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我怎么觉得任老太爷有点可怜?”
秋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居然觉得文才说得有道理。此刻的任老太爷在林意手里确实毫无还手之力,别说咬人了,连站都站不稳。
每次它刚挣扎着爬起来一半,林意就一脚踹在它胸口上把它踩回地上,然后再抓着它的胳膊或腿继续往地上抡。
它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那声音从最初的中气十足的咆哮渐渐变成了像是受气小媳妇在角落里委屈抽泣的呜咽。
地上的糯米一接触到它的身体,就像是烧红的铁砂子烙肉,滋滋作响,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青烟。
任老太爷承受着双倍痛苦,嘴里发出嘶哑的惨叫声。
任老太爷的模样现在看起来确实有些凄惨。
浑身的黑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伤口和焦痕的灰青色皮肤。
两只獠牙在刚才某次摔打中磕掉了一小截,一长一短地龇在嘴唇外面,看起来格外滑稽。
九叔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起一张镇尸符贴了上去。
正厅里,任婷婷听到了外面动静变小了,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正厅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一只浑身黑毛掉光了大半、瘫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微微抽搐的怪物,而九叔正蹲在它面前。
“九叔,”任婷婷一脸感激道,“僵尸这是解决了?九叔不愧是得道高人!”
“解,解决了。”九叔直起身,转头看向任婷婷,干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尴尬。
“不过解决它的不是我。惭愧,从头到尾都是阿意一个人的功劳,我只是最后贴了张符让它别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