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依旧阴沉,整片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层层叠叠压在头顶,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丝毫没有清晨该有的明朗朝气。
庭院之中静悄悄的,晨雾尚未散尽,薄薄的白雾萦绕在亭台楼阁、花草假山之间,给整座威严肃穆的城主府添上了一层清冷孤寂的滤镜。
一名身着纯黑色锦缎长袍的侍从,早已恭恭敬敬地立在庭院中央等候多时。
他身姿笔直,低眉敛目,态度谦卑规矩,见到林月走出地牢,立刻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小姐,城主已经在书房等候您许久了,请随我前来。”
林月此刻心绪纷乱,没有多余的力气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沉默地跟在侍从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雕梁画栋的长长回廊。回廊的红木栏杆微凉,窗外的草木在阴沉天色下显得黯淡无光,周遭寂静无声,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缓缓回响。
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了城主的专属书房。
侍从停在门口,再次躬身行礼,随后默默退了下去,将空间彻底留给父女二人。
书房的房门虚掩着,透着厚重沉稳的气息。林月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偌大的书房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静谧。
城主背对着房门,孤身立在雕花木窗之前。他一身深色常服,身姿挺拔伟岸,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稳威压。他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周身的气氛沉闷又压抑,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屋内寂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不等林月开口,背对她的城主率先缓缓出声。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没有严厉的斥责,也没有温和的劝慰,只有一片淡漠的清冷:“你恨我吗?”
简单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林月的心头。
林月站在书房门口,脚步未曾挪动分毫,始终和前方的背影保持着一段距离。她没有立刻应声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底百感交集。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开来,一点点沉淀,压得人喘不过气。
足足过了数十息的时间,林月才终于稳住纷乱的心绪,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带着一丝执拗的恳求:“我不恨你,父亲,请……请你放秦晋走。”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诉求,也是她整夜坚守、不肯放弃的执念。
城主闻言,依旧没有回头,身形纹丝不动,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这不可能,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就因为窥见了某个隐秘的秘密,便要被无端囚禁,甚至有可能永久困死在地牢之中。
林月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可他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这座城池的事,他安分守己,从未外泄任何秘密,更从未有过半分不轨之心,你不该这样对他。”
父女二人的对话平静无声,却暗藏着激烈的对峙,气氛愈发凝滞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