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进了村,就安全了。
“走!”
艾伦大手一挥,朝身后的残兵们吼道,“前面就是新兴里!进了村就有吃的!有医疗兵!有热咖啡!都给我起来!”
“跑完这最后两公里!北极熊团还没完!”
剩下的不到五百名残兵,在这句话的鼓舞下重新振作起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雪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艾伦,往新兴里方向走去。
队伍在雪原上拉成了一条稀稀拉拉的人线,像是一群在暴风雪中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灯火。
有人嘴里开始哼《白色圣诞节》,声音微弱而沙哑。
有人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香烟,用冻得发抖的手指划着火柴。
有人开始检查枪械,把弹仓里仅剩的子弹数了一遍又一遍。
艾伦走在最前面,步伐坚定而有力,劫后余生的亢奋在血管里奔涌,驱散了寒冷和疲惫。
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回到新兴里之后要做的事。
先给师部发报,报告突围情况,请求进一步的指示。
然后整顿残部,重新编组,把打散的连排重新捏合起来。
最后补充弹药和食物,加固工事,准备应对今晚可能再次发生的夜袭。
昨晚上他们能守住,今晚也一定能守住,只要师部支援.......
忽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因为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枪声骤然炸响。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那种特有的短点射声,和勃朗宁重机枪的沉闷连射声,交织在一起,从新兴里村庄的方向传过来。
艾伦的笑容一寸一寸地从脸上剥落,他缓缓举起望远镜,对准新兴里村口那座半塌的石桥。
石桥上站着的不是美军的岗哨,而是一排穿着深绿色防寒冬装的志愿军战士。
他们的军装和艾伦记忆中的志愿军完全不同。
昨天的志愿军,穿的是洗得发白、打着补丁、厚薄不一的旧棉袄。
而眼前这些志愿军,身上是挺括厚实、颜色统一的新式军服,防寒帽的护耳整齐地翻下来遮住耳朵,手套裹着的手指稳稳地握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