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两个绣衣卫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脚踢在贾珍的膝盖后面。贾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一条铁链已经套上了他的脖子。冰冷的铁环箍住喉咙,勒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这才彻底慌了,挣扎着喊道:“你们做什么?我是贾族族长!我是世袭三品威烈将军!你们凭什么抓我?”可他的喊声没有人理会。又有两个绣衣卫上前,将贾蓉也按住了,同样套上了锁链。贾蓉吓傻了,连挣扎都忘了,只是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父亲。
尤夫人站在人群里,看着丈夫和继子被锁住,脸上一片煞白,身子晃了晃,被身边的丫鬟扶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众人还没从贾瑕打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见到贾珍父子被锁,顿时一片哗然。女眷们吓得纷纷往后退,几个胆小的丫鬟捂着嘴哭了起来。
王熙凤瞪着眼睛,嘴唇微张,一时也愣住了。邢夫人更是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幸亏被旁边的丫鬟扶住。贾母被两个婆子扶着,脸色铁青,手里的拐杖微微发抖,却咬着牙没有开口。
忠顺亲王走到府门前,展开手中的圣旨,朗声道:“本王奉旨查抄宁国府。贾珍涉通敌叛国、走私军械、私通外敌,罪证确凿,即刻羁押。宁国府上下人等,一律拘押候审。无关人等速速避让,不得阻挠,违者同罪!”
话音刚落,绣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便如潮水般涌进了宁国府的大门。里面顿时传来一片惊呼声、哭喊声、脚步声、东西被打翻的声响,还有婆子丫鬟们尖利的叫声。
贾瑕站在荣国府的台阶上,看着那些绣衣卫将贾珍、贾蓉等人押上囚车,听着宁国府院子里传来的哭喊声,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多年之前,宁国府那边也曾热热闹闹的,贾珍虽然荒唐却不至于这般胆大包天。后来秦可卿死了,贾珍办了一场奢靡的丧事,宁国府的气派甚至压过了荣国府。如今不过几年的光景,便如大厦将倾。
贾母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瑕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方才打珍哥儿,就是因为这?”
贾瑕低声道:“老太太,此间事由回府再说。”
贾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拄着拐杖,望着宁国府那扇敞开的大门,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过了许久,她才转过身来,对众人道:“都进去罢。外头冷。”
众人默默地跟着贾母回了府。宁荣街上,绣衣卫还在忙碌,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搬出来,堆在门口,等着登记造册。忠顺亲王站在府门外,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地核对,面色从容。米坦站在他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切,不知在想些什么。
贾瑕站在门内,隔着那道门槛,看着外面的混乱,忽然觉得这个年,怕是过不清净了。
正是:
辽东查案四月经,海路血战死生轻。
回京面圣承敲打,府门掌掴恨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