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黑市。
几百斤肉只有粮票,没有粮食。
何耐曹在河沟边蹲了半个钟头,盯着进出的人。
来来往往的都是些拎着破筐的老头老太太、扛着柴火的汉子、偶尔有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来换两尺布。
没有那个妇人。
三个黑市全跑完了。
何耐曹站在一棵歪脖子榆树底下,掏出烟点上。
这一趟粮票攒了一千多斤,粮食只换到一百斤。
得去粮铺。
......开园县粮。
在县委大院斜对面,门脸不大,但牌子是官家挂的。
何耐曹迈步走进铺子。
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板,戴着老花镜,正拿毛笔在账本上划拉。
“同志,换粮。”何耐曹把一沓粮票拍在柜台上。
老板放下笔,拿起粮票翻了翻,又数了数。
“嚯,这么多?”老板推了推眼镜,抬头上下打量何耐曹,“地方粮票一千一百五十斤?”
“对!”
老板把粮票摆好,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同志,不是我不给你换,一千多斤搁在平时也不是不行。可今年秋粮还没下来,上头调拨有限额,我一次出一千多斤,明天别的同志来换,我拿什么给人家?”
“那能换多少?”
“一次最多三百斤,这是上面定的规矩。”老板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通知。
何耐曹扫了一眼。
确实有这规矩——单次购粮不超过三百斤。
要是分三次来,那就得跑三趟。
我得回家,等不及了。
何耐曹从兜里掏出一个对折的皮夹子,翻开往柜台上一放。
老板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