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极其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蒂凡尼出现了。
她依然穿着昨晚那件白色的男式衬衫，两条修长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走路的异样。
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艾米丽拿着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和警惕。
作为女性，她太明白蒂凡尼身上的那些痕迹和那种虚脱的步伐意味着什么了。这个昨天还在被她们踩在脚底洗碗的“底层员工”，昨晚越级上访了。
林婉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目光像X光一样在蒂凡尼身上扫过，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在这个家里，一切能为家族生存提供价值的行为，都是被允许的。
蒂凡尼没有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去拿洗碗布。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大腿肌肉的酸痛，极其艰难地挺直了腰板。她走到那台极其昂贵的双开门冰箱前，拉开门。
然后，在艾米丽震惊的目光中，她自然地拿出了那瓶有机鲜奶。
那是林婉之前立下过死规矩、只有“孕妇合伙人”才能享用的高级蛋白。
蒂凡尼拿了一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蒂凡尼。”
林婉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箱里的冰块，“我记得我给你制定的KPI里，你的口粮只有临期的吐司和自来水。越权消费，是职场大忌。”
蒂凡尼端着那杯牛奶，转过身，背靠着大理石中岛台。
她看着林婉，那张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充满挑衅与野心的微笑。
“林总监，规矩是死的，但资产的评级是会变动的。”
蒂凡尼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有机牛奶，顺手撩了一下金发，刻意地展示着脖子上的那些红痕。
“昨晚，我付出了高强度的体力活动。”
蒂凡尼放下杯子，眼神里透着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