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连长被下放，不是上面要整他，是廖军长在保他。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那层阴云散了不少，可眉头还是皱着。
“首长，那催眠有苏白，上面的压力您顶着。”他的声音闷闷的，“要俺干啥？俺别的不会，就只会训练……”
廖军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因为你和顾大力最像。”他看着赵猛那张黑脸，“一样的倔，一样的认死理，一样的为了兄弟可以豁出命去。”
赵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廖军长的笑容收了收，声音放低了：“但是，我需要先做一个试验。”
赵猛愣了一下：“试验？”
廖军长点点头：“催眠这个事，我没底。苏白也没底。我们不能拿顾大力直接试。万一出点什么岔子——”
他没说下去，可那话里的意思，赵猛听明白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试验。拿谁试？
他看着廖军长那张脸，那张脸上没有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沉的、很重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了。
“您想拿俺试。”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廖军长看着他，没说话。
赵猛站在那儿，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好几圈。
他想起老连长在操场上的那一拳，想起苏白那些没回的信，想起孙大姐被拖出办公楼时他站在训练场上不能去的样子。
他想起老连长在仓库里蹲着清点物资的背影，那个背影比什么时候都矮。
他想起老连长站在他面前说“如果我回不来了”时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心疼。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憨，跟他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