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巨大的别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厨房传来规律而轻微的切菜声,反而衬得这份寂静更加深邃。
一夜无话。
如果辗转反侧、半梦半醒、仿佛飘在云端又不断下坠的混乱状态也能算“无话”的话。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窗外的天才蒙蒙亮。
李沐阳被生理时钟和膨胀的膀胱联合叫醒,迷迷糊糊起身去放水。
解决完个人问题,重新瘫回床上,准备抓住最后一点睡意,强行把时差掰回来。
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的边缘——
隐约的,极其轻微的乐声,从楼上飘了下来。
不是通过音响放大后的效果,更像是……直接演奏或播放的原始音量,经过楼层和墙壁的过滤,只剩下一点旋律的骨骼和节奏的脉搏。
是刘小丽。在阁楼的练功房。
这个时间,她已经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早功了。
李沐阳把脸埋进枕头,试图屏蔽这声音。
睡意如同潮水,试图将他拉回深海。
可是,那乐声却像有了生命,一丝丝,一缕缕,钻进他的耳朵,缠绕着他的神经。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帝都剧院舞台上,那束清冷追光中,执剑而舞、飘然若仙的身影;
四合院后院的小舞台上,回旋飞扬的披帛和定格时惊心动魄的柔韧曲线;
练功房里,汗水浸湿练功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紧绷与舒展,呼吸与韵律完美融合的专注侧脸……
那些画面鲜活,滚烫,带着汗水的气息和艺术极致的美感。
鬼使神差地。
李沐阳睁开了眼,眼底最后一点混沌的睡意被一种莫名的、细微的躁动取代。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无声地坐起身,抓过床头的睡衣外套随意披上,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像被那隐约的乐声牵引,又像是被自己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推动。
他轻轻拉开房门,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上去。
轻轻推开一丝练功房厚重的隔音门,李沐阳没有进去,
只是倚在门框边,透过那道缝隙,静静地看着。
室内光线充足柔和。
刘小丽已经做完了一套完整的热身,此刻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面对占据一整面墙的落地镜,尝试着一个新的连接动作。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贴身却不紧绷的练功服,汗水将后背浸湿了一小片,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肩胛骨线条和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
随着她手臂的伸展、腰肢的扭转、足尖的轻点,那些曾经被岁月和生活稍稍掩藏的曲线,在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下,重新变得清晰、紧致,焕发出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糅合了柔韧与力量的美。
这种美,不张扬,却极具侵略性,像无声的海浪,一波波冲刷着观者的视觉防线。
李沐阳靠在门边,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呼吸也放轻了。
几秒钟,就看得有些出神,脑子里那些关于时差的混沌和清晨的困倦,被眼前这幅充满生命力的画面驱散得无影无踪。
刘小丽时而对着镜子摆出几个凝固的造型,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衔接;
时而又停下来,走到一旁铺着软垫的地板上,翻看摊开在那里的几本厚重的画册和资料。
她显然早就察觉到了门口那道目光的存在,起初并未点破,任由那目光流连。
直到五六分钟过去,她才终于停下动作,没有回头,清越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喘,在安静的练功房里响起:
“想看就进来看,别在门口当门神。”
被当场抓包,李沐阳略显尴尬地轻咳两声,推门走了进去,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咳,我……我想去楼顶阳光房透透气,晒晒太阳,刚好路过。”
刘小丽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但她懒得戳穿这拙劣的借口。
李沐阳赶紧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画册:“在排新舞?”
“嗯,有点想法,但卡住了。”
刘小丽走到画册旁坐下,有些苦恼地拍了拍那些厚重的书籍,
“前几天不是带茜茜去西部转了一圈吗,看了兵马俑、莫高窟,走了走古丝路想象里的地方……
灵感倒是收集了一大堆,感觉哪个都能编一段,可真要串成一个完整的、有灵魂的作品,就怎么都接不上,总觉得差点意思。”
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服,也有一丝困惑,看向李沐阳:
“我就奇了怪了,之前看你和张导弄《飞天》的时候,那些分镜、那些动作灵感,唰唰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