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今朝提前泡好了茶，每人面前摆了一杯。会议室窗户开着半扇，楼下的车声隐隐约约飘上来，混着春天那种潮乎乎的空气。
张秉文坐在赵远对面，王敏和几个同事散坐在两侧，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气氛从刚才参观的轻松劲儿里收回来了一点，开始往正事上靠。
张秉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绕弯子。
“赵总，今天来，一是参观学习，二是有个想法想跟你沟通一下。”他看着赵远，语气正式但不生硬，是那种谈事的口吻。
“长远目前的发展势头，在整个行业里都是拔尖的。但我们也都清楚，林城在互联网产业的配套、人才储备、资本活跃度这些方面，跟一线城市比还是有差距。”
赵远看着他，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张秉文继续说：“长远有没有考虑过，去其他城市发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徐磊看了赵远一眼。赵远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很平淡：“张局长，长远是在林城成长起来的，对这里有感情。但企业的选择，最终还是看发展环境。就是不知道贵局能给什么条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拒绝，也没承诺，先问条件。
张秉文心里反而更踏实了——能这么说话的人，才是真能谈事的。他朝王敏递了个眼色。
王敏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
“赵总，徐总，我们南山区能给长远的条件，我简单介绍一下。”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分量。
“第一，办公场地。南山区科技园核心区，可以提供一整栋楼，前三年免租，后两年租金减半。面积你们提，我们去协调。”
赵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西丽高新片区批三十亩产业用地，协议地价八十二万一亩，只要市场价的百分之四十，土地款分三年结清。”
这个条件，是张秉文刚才参观到一半，借口上洗手间，站在走廊尽头打了十几分钟电话，跟上面磨了半天才批下来的。
零六年的留仙洞还是一片荒地，不然这个价想都别想。鹏城这两年的招商竞争越来越激烈，这种力度的优惠，一年也出不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