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女孩拒绝，冯亦妍便道：“恰好我不想吃，这碗我也没碰过，你们若不嫌弃，且拿去吃吧。”
“这……”女孩儿今日也没有吃饭，饿得很，闻著面香她也有些耐不住，便点了头，又伸手去拿钱，“我给您钱。”
冯亦妍摇头：“不用，你们不要，这碗面也是浪费的。我虽嘴刁，但不爱浪费食物，你们也算是帮我。而且听铺子里的主事说，你们父亲从前干活卖力，是个好的，如今……也算是尽一尽我的心吧。”
这样说著，两个孩子虽伤感，但也觉得这碗面是可以吃的。
牛肉面的肉其实没有几片，女孩儿只留了一片，剩下的都拨到弟弟碗里，这才大口吃起来。
冯亦妍没有走，她观这个女孩是个坚毅的，大抵母亲太柔弱，孩子就有些倔强刚强。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们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娘能做浆洗的活计，我也长大了，以后可以绣花做活补贴家计，把弟弟拉扯大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会绣花？”
女孩儿眼睛亮亮的，又有些拘谨看着冯亦妍：“会一点，这两年爹爹挣了钱，家里头日子好过了，让我学着绣花，说我若是有本事，过两年可以去绣坊干活。”
如今丰州城的冯氏绣坊可不一般，若能进绣坊做活的女子，婚嫁上都格外吃香些。甚至有些被休弃的女子，因着进了绣坊，登门想要再娶的人家是络绎不绝。
因为冯氏绣坊给的工钱高，也不压榨工人，女工白日里干完了活计就可以归家，不必晚上熬夜点灯继续做工。
不过绣坊的规矩也多，尤其是想进来做工，必须得有灵气，一般普通的绣娘，根本进不来。
这小姑娘这么说，她的绣活应当做得不错，但因着年岁小了点，冯氏绣坊不收。
冯亦妍回头对安顺道：“让她明日去绣坊看看，若是可以，就让她留下做个学徒。若不行，也让她留下，在绣坊里给她安排个轻松的活计。”
能进绣坊做学徒也不容易了，虽说工钱减半，但对于女孩来说，已经很多了。
“可是我弟弟……”
冯亦妍笑起来：“你若是为难，就等你母亲出来，再去干活也行。但你若乐意，你母亲在哪里浆洗都是浆洗，也可以去绣坊做活。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在一起，也不必无家可归。”
这么说，自是留有余地的。女孩聪明，一听就听出东家的意思，她可以去绣坊干活，但她娘拎不清，软弱耳根子软，若她不能约束，东家就不要娘去干活。除非，她能管得住娘。
女孩信心满满，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爹爹教过她，将来若有万一，她要撑起这个家。
如今爹爹走了，她也长大了。
女孩儿也不吃了，拉着弟弟走到冯亦妍面前跪下：“谢谢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