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赔偿方式,算是很有诚意的,百姓们纷纷点头觉得能接受。也还有那些担心自己买了这些布匹的人家,现下没事,但往后身体可能出问题,也被及时安抚下来。说冯家家主说了,这是现下的赔偿,后面要等案子了结再论罪来赔呢。
前头那汉子眼神闪了闪,见其他人退缩,他连忙喊出声:“可我兄长在你这里干活中了毒,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冯亦妍看他一眼,又道:“至于铺子里的事情,毕竟是死了人的大案,肯定是要追究具体责任的。无辜之人受害我心中有愧,目前只能保证,现下的诊疗药费冯氏都会出,且这阵子误工的工钱,也会按照染坊正常运作时一样给付。至于后续赔偿的问题,还是要等结了案再在官府的介入下,进行赔偿。”
原本是合情合理的,但汉子不依,抬头四下看看,似乎想等什么人,犹豫片刻,一下子滚倒在地哭泣起来。
“可怜我那兄长,以为你们冯氏是个好地方,巴巴地托人介绍了进来,结果才来三个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哥哥啊,都是弟弟不好,都不能替你讨个公道。家里头拮据没有银钱,爹娘双双躺在病床上,你还有一双侄子侄女呢!”
他哭得凄惨,模样可怜。冯亦妍蹙眉看着,这家染坊大部分的工人,是从旁的染坊调过来的。但人手不足,有几个是新聘用的,这汉子的兄长,应该就是新聘用进来的。
可是怎么就这么巧,今天死一个病重一个,其他人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似乎情况都还好些。
“这妇人口口声声说要赔偿,可这算是什么赔偿?我们的命都是贱命,靠钱可以买到吗?赔偿几个银钱,就多了不得吗?”
汉子一边哭,一边抬头觑著旁边的人。良民百姓固然有,可那仇富之人不少,尤其是在他这样的渲染之下。
“因着有几个臭钱,就这样高高在上,瞧她那样子,就像是施舍一样。因为我穷,就活该受这样的屈辱吗?”
果不其然,好些人听了这样的嚷嚷,也都义愤填膺起来。
“有钱了不得吗?有钱就可以掩盖害人的事实吗?”
“就是!商人残忍,把人命不当一回事,认为用钱就能摆平,凭什么?”
“凭什么?”
一呼百应,百姓们太过激动了,冯家与向家的家丁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项应宁更是着急,冷笑着皱眉道:“所以说你就是妇人之仁,与这些刁民说什么?他们只会找茬,照我说赔偿什么赔偿?等官府有些结论再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