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会儿，他觉得冯亦妍在为染坊的事情焦躁，若他太操之过急，反而不好。而若他替她解决了这次的事情，她定然心怀感恩，到时候他再说些女人家爱听的话，还怕她不倾心于他？
他这样胸有成竹，实在是从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女人嘛，都喜欢能保护她的男人，他有两房小妾，都是这样纳娶过门的。
出了酒楼，冯亦妍往前方看了看，神情有些恍惚：“家中管事说并非是染坊的过失。却不知，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做些营生照料自己，到底是惹了什么事，竟要被人这样坑害……”
项应宁见着四周无人，凑近些小声说：“夫人的产业若无得力之人支撑，怕是行不下去了。”
“这是为何？”
“树大招风，夫人一介女流这样辛苦，碍著旁人了。依我之见，夫人还是早早地寻个合意之人嫁了，有男人支撑门庭，又怎会被人这样欺凌？”
“是谁要欺负我？”冯亦妍像是不明白，旋即瞪大了眼看着项应宁，目光里满是惊恐。
项应宁连连摇头：“怎可能是我？我项家为商，行得端做得正，这等陷害人的事情，是绝不会做的。”
见冯亦妍不相信，他又连忙解释说：“夫人定要相信我，先前那两家找过我父亲，但我父亲为人正派，认为商人立身绝不能动歪心思，给拒绝了。说实话，也因着这事，我项家在商会里头，都不如从前得势了。”
丰州城的商会，冯亦妍有所耳闻，实在是因为太乱了。从前在临河城，冯家为商会会长，也担得起名头，副会长陈家与郑家，不管后来如何，当时三家一起打理的临河城商会是井井有条，绝没有乱价或者一家独大等事情发生。
而丰州城内各行各业都乱得很，商会管理不利，龚会长喜好和稀泥，是个老好人。副会长有三家，项家曲家钱家。
曲家就是最开始在丰州城立足做布商的，三年来一直视冯氏为对手。但冯亦妍从不出面，又有王主事帮着打点，曲家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染坊的事故，十有八九是曲家所为，她现在问项应宁，只是要确定一下，更想要知道，其他几家有没有掺和进去。现在可以肯定了，曲家是主谋，钱家合谋，而龚家也未必能脱得了干系。
大周就是这样，女子想要立足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在丰州城过了三年余，靠的是怡王的关系——普通人并不知道那王主事是远在京城的怡王的人。
而去年丰州城洪灾之后又是瘟疫，这是怡王的封地，王主事忙得脚不沾地。到了今年初，光是安抚各大庄子上的佃农等，就废了王主事不少的事情。而后他家中长子成亲，老母亲病重等接二连三的家事。
冯亦妍干脆让人告诉他，自己可以独自经营，让他不必再操心这边的事务。
没想到堪堪过了三个来月，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让开让开，没什么事情都散了！”项应宁护着冯亦妍走过去，让家丁们将围堵的百姓拦住，“再不走，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然而冯亦妍摇摇头：“项公子，事情尚未见分晓，百姓亦是无辜的，好言相劝便可，不能动粗。”
项应宁听了这话只道：“你却不知这些刁民是有多蛮横，他们分明故意找茬，你又何必对他们和颜悦色？”
冯亦妍依旧摇头，走到染坊门口，命人将染坊的大门打开，这才回头对着百姓朗声道：“诸位，我乃冯氏染坊的东家冯亦妍，这次染坊事故牵扯甚大。但请各位乡亲们放心，我冯亦妍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