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钱的事情,你不必操心。”
王主事又是一愣,他接到的信说是一位贵人要来常住,一应的宅院屋舍都是他来打点,每月还要供应贵人开支银钱。他便以为这贵人是空着手来,什么都需要他操持。
刚才听夫人说要开织造厂做生意,他认为夫人是手头略有些拮据,才想要做点营生来缓一缓。
现在的意思是,夫人有钱?两千两她都不放在眼里?
王主事不敢怠慢,凝神细想之后,点头道:“如此,还请夫人给小人些时日,好让小人去操持操持。”
“那便麻烦王主事了,主事请放心,我这个人按章办事,你替我做中人的事情,外头什么行情,我自也是一样的。”
王主事连道不敢,本想与夫人说那外头来的商铺,与丰州城的官员一起,将整个布商行把持了,其他人想要分一杯羹恐有些麻烦。复又想着,自己领着差使便是要护得这夫人在丰州城安稳,这点子小事,他安排一下就成,何必惊扰夫人。
如此说定之后,王主事与程主事便一起告辞离去。
回到正院,一眼就见着还跪在那儿的秋桃。冯亦妍问了声:“什么时辰了?”
舟家的会察言观色,连忙道:“家主与客人商谈了一个半时辰。”
“嗯,让她跪完了进来。”
回了屋,冯亦妍也不要晓燕伺候,自去靠在躺椅上,思索著今日王主事的话。大抵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但王主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应当也不必她去操心。
织造厂的事情势在必行,她不仅要开,还要大张旗鼓的开。
不多时,秋桃就进来了,跪得久了,她腿有些麻,行动也慢些,走进来没有犹豫,又乖乖地跪在冯亦妍面前。
冯亦妍淡淡扫一眼:“缘何要多跪?”
“奴婢办错了差事,合该受罚,奴婢蠢笨,便该多罚,才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那你且说说,你错在哪里?”
秋桃早就没有先前的委屈与不服气,她平静地说:“奴婢错在识人不明,不曾设防。”
冯亦妍笑起来:“噢?这么说,你觉得我只罚你不对?”
“不,奴婢差使做得不好,当罚。奴婢今日跪了快两个时辰,也认真想过,奴婢在家主跟前当差,若单是粗心,一两次或者家主还不在意。但若是一直这般蠢笨,不仅自己办不好差,还会累得家主为难。”
“嗯,你想清楚了就好。”冯亦妍让她起来,“人生在世,本就该多长个心眼,不能因为日子安逸,就放心了警惕。身边的人不论是谁,哪怕是你的姐姐,都不能全然相信。我教你一回,可不想再教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