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姐,是你吗?”
听见这朝思暮想的声音,周秉昆心底瞬间涌上滚烫的喜悦与绵长的思念。
从七月中旬陶俊书辞别众人、远赴西德求学待产,到如今十二月深冬,整整五个月时光,两人隔着万里山海,从未有过一次通话相见。
纵然期间书信往来不断,可七十年代书信传输缓慢,从西德慕尼黑到内地吉春,一封漂洋过海的信件,往返就要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文字寥寥,终究抵不过一句轻声问候、一声真切牵挂。
积压了五个月的思念与牵挂瞬间翻涌心头,周秉昆深深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放轻语气、温柔低语:
“小书,是我,秉昆。”
远在西德慕尼黑的公寓家中,静静守在电话旁的陶俊书,骤然听见耳畔传来日思夜想的熟悉嗓音,积攒了五个月的委屈、思念与牵挂瞬间破防,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五个月万里相隔、孤身异乡,无人相伴、无人依靠,所有的思念、忐忑、不安与期许,尽数藏在心底、独自消化。
此刻听见爱人的声音,千言万语都化作哽咽,难以言说。
她压抑着心底的酸涩,轻轻哽咽几声,才勉强稳住气息,带着几分雀跃又委屈的语调轻声问道:
“昆哥,你到港岛了!”
“嗯,我昨天晚上刚到的港岛。”
周秉昆连忙温柔回应,语气满是迁就。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陶俊书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嗔怪与失落。
周秉昆心中了然,温柔安抚。
其实昨日清晨落地港岛时,他第一时间就想着拨通越洋电话,和她报平安、聊近况。可细细算过时差,彼时的慕尼黑正是深夜后半夜,陶俊书定然早已休憩安睡,他不愿打扰她安稳睡眠、徒增惊扰,便默默压下了思念。
加之陶俊书租住的公寓座机,仅有接听权限、无法主动拨打国际长途,每一次联络,都只能依靠郑娟这台专属越洋电话。
两人此前早已约定好固定通话时间,港岛晚间七点至九点,恰好对应慕尼黑的正午时分,也是陶俊书每日午休在家、最为空闲的时段。
昨日是他初回港岛的日子,诸事繁杂、亲友相聚,忙完一切琐事已然临近深夜,早已过了约定通话时段,便没有贸然打扰。
面对陶俊书的嗔怪,周秉昆柔声解释,随口带出一句善意的宽慰,随即温柔转移话题:
“小书,是我疏忽了,昨日初到港岛,事务繁杂、归来太晚,便没有打扰你。对了,我们的孩子最近还好吗?你身体怎么样?”
一听他问起腹中孩子,陶俊书瞬间扫去心底的失落,语气瞬间变得轻快温柔、满是欢喜:
“昆哥,宝宝特别乖,一切都好好的。前几天我刚去医院做完产检,各项指标全部正常,发育得特别健康。就是我最近胃口变好、胖了不少,感觉不如以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