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周秉昆这么说,曾刚的眼神里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长叹一声道:
“从京城到吉春,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跟我们当年从齐齐哈尔回吉春的路程差不多。珊珊这孩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这么小的年纪,一个人跑这么远的路,真是难为她了。”
周秉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笑着宽慰道:
“老曾,你也别太心疼了。我倒觉得,珊珊挺自立的。”
“自立?还不是被逼的。”曾刚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酸楚,“我都进来四年了,她不自立,又能怎么办呢?”顿了顿,他又急切地追问,
“对了,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想早点见你,我跟她说了,明天我们一起去东庄农场修拖拉机,到时候你们父女俩就能见面了。”
周秉昆顿了顿,把曾珊的难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还有,她跟我说,家里的现金快见底了,顶多撑到明年春节。现在多了个骆士宾,日子过得挺紧巴的。”
曾刚听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本来,我在银行里存了一万多块钱。就算我进来了,有那一万块钱,她们娘俩也能舒舒服服过好几年。
可后来被小人举报,说那笔钱涉嫌贪污,直接被封存了。
家里除了那些房子,其他都是金银首饰和老物件,可这些东西,在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变现啊……”
说到这里,他紧紧握住周秉昆的手,眼神里满是恳切:
“秉昆,你是个有主意、有办法的人,能不能帮珊珊想想办法,搞点钱?等我出去了,一定连本带利还你。要是不行,家里的那些金银、古董,只要能变现,给多少钱都行!”
周秉昆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摇了摇头:
“老曾,你看我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吗?
给珊珊拿点钱周转周转,不是什么大事,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不过,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咱们总得给她想个长久的来钱道才行。不然,就靠她那每个月十八块钱的工资,别说骆士宾的工资了,连她自己的吃喝都顾不上。”
“你说的这个理,我懂。”
曾刚愁眉苦脸地说,
“可这个年头,干啥都要受管制,啥营生都不能随便做,想挣钱,难啊!”
周秉昆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沉声道:“老曾,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你听听行不行。”
“什么办法?”曾刚的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你的前妻,不是在国外吗?”
周秉昆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现在国家正缺外汇,要是能让她从国外汇点美元回来,不仅能兑换成侨汇券,买到那些普通人家买不到的紧俏商品,国家还有额外的奖励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