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一个不慎,放跑了黄袍怪,不禁觉得些许羞愧。
故而寻了个借口说:
“俺老孙自有打算,这等小事若也去烦他,俺老孙算什么兄弟?”
三人计议已定,按落云头,落在波月洞前。
行者拔下一把毫毛,望空一吹,化作百十个小行者,将波月洞团团围住。
又叫八戒去兵将处,拿了些桃木,菖蒲,朱砂等。
八戒不解其意,嘟嘟囔囔地去了。
片刻后,呆子气喘吁吁地扛着一捆桃枝回来。
怀里还揣着几包朱砂雄黄。
行者接过桃枝,以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三个圆圈。
又将桃枝折成七段,分别插在圆圈周围。
再把朱砂雄黄研磨成粉,撒在圆圈中央。
沙僧依样画葫芦,在洞口两侧各画了一模一样的符阵。
八戒蹲在一旁看二人忙活,挠着肚皮道:“猴哥,你这是在布法阵?”
行者将最后一根桃枝插在地上,头也不抬:“人间烟火之气,能镇万千邪祟。”
“外道虽不在五行之中,却怕一样东西。”
“怕什么?”
“人。”
行者站起身来,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人乃万物之灵,天地人三才,人居其中。”
“人间的五谷六畜,草木烟火,看似寻常,实则蕴含人道之力。”
“人道之力虽不及天道浩瀚,却有一桩天道也没有的本事,能化异为常。”
八戒听得似懂非懂,正欲再问,忽听得洞口传来一声叱喝。
只见一个妇人从洞中奔出,衣袂飘摇,云鬓散乱,正是百花羞公主。
她一眼望见行者三人,怔了怔。
随即。
扑通!
跪倒在地,泪如雨下:“三位长老,求求你们,莫要伤我孩儿性命!”
行者上前几步,虚虚一扶,一股力道将百花羞托了起来。
并且,将其身上的咒法一同破去。
猴子打量着这公主。
她虽是满面泪痕,眼底却有倔强之气,不似寻常妇人那般哭天抢地。
心下暗暗点头,开口道:“公主,俺老孙问你一桩事。”
“你那两个孩儿,可曾有过古怪的举动?”
百花羞被他这般一问。
泪眼之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浮起几分惧色。
犹豫良久,方才低声:“长老既问,妾身不敢隐瞒。那两个孩子……”
咬了咬嘴唇,“那两个孩子自幼便与寻常孩童不同。”
“寻常孩子见了血便哭,见了死物便怕。”
“可他们……他们三岁那年,洞中死了个巡山的小妖。”
“妾身怕他们吓着,忙将他们拉走。”
“可他们却挣开妾身的手,跑到那尸首旁,蹲在地上看。”
“……像是在看一道菜。”
此言一出,八戒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沙僧面色愈发凝重,赤目之中闪过一丝惊疑。
百花羞继续道:“还有一桩事。”
“他们长到五六岁,洞中养了几只兔子。”
“有一天,妾身去看兔笼,只见笼中空空,地上只剩几撮兔毛。”
“妾身问他们,他们只说是兔子跑了。”
“可当晚妾身替他们洗衣裳,在袖口里摸出了几根兔骨头。”
“那骨头……还有牙印。”
听到此处,沙僧道:“公主,那牙印是……”
百花羞闭了闭眼:“是人牙。”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