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大雄宝殿前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那些僧人在清理废墟时,从方丈室的地基下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铜匣,铜匣通体布满铜绿。
约有三尺来长,两尺来宽,被埋在方丈室地基下不知多少年。
匣盖上刻着的梵文已被铜锈糊得看不清了。
僧人们将铜匣抬到大殿前的石阶上,金池长老颤巍巍地走上前去。
抚过铜匣盖上模糊的梵文。
手指在铜锈间摸索着,过了片刻,忽然停住了。
“这……这是……”
金池长老面色大变,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若不是圆觉在旁扶了一把,他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指着那只铜匣,嘴唇哆嗦:“这匣子……是当年那个游方僧留下的。”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神色各异。
玄奘从石阶上站起身来,走到铜匣前。
他自幼在金山寺长大,见过不少佛门宝物,却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铜匣。
那匣盖上的梵文虽被铜锈糊住,可隐隐透出的气息却让他心中莫名地一阵发紧。
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转头望向观音。
观音按下莲云,落在铜匣之前。
她以慧眼观照铜匣内部,这一看不要紧,面色随之一变。
那铜匣中封着一团暗红色的雾气,与昨夜被李晏炼化的那团雾气同出一源。
雾气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期间,匣盖上的梵文不断亮起微光。
那梵文竟是一道极为古老的封禁。
以佛法为根基,以愿力为锁链,将那团雾气牢牢封在铜匣之中。
“这铜匣……”观音沉声道,“像是世尊当年留下的。”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菩萨,这匣中装的……是什么?”
观音将净瓶托在掌心,杨柳枝在铜匣上一拂。
匣盖上那些铜锈被甘霖冲刷干净,露出底下完整的梵文。
那梵文共有四行,字字如刀,泛出淡淡的金光。
“菩萨,这梵文写的是什么?”
观音垂眉望着那四行梵文,缓缓念了出来。
“此物非凡,亦非魔。无形无相,寄贪而生。
封此匣中,以待有缘。
有缘者至,当以无贪之心破之。”
她念完之后,在场诸人皆默然不语。
李晏走到铜匣前,以因果之眼向匣中望去。
这一望,心中微微一沉。
那团暗红雾气深处有一道裂隙。
裂隙正不断涌出暗红雾气。
这裂隙比摩云岭那道大了何止十倍,显是存在了极为漫长的岁月。
更让他心中警觉的是,那裂隙深处隐隐有一股意志在苏醒。
那意志极为古老,古老到连因果之眼也难以追溯其根源。
“菩萨。”李晏收回目光,淡淡道,
“这铜匣中的东西,与昨夜贫道炼化的那团雾气同出一源。
只是这匣中之物更为古老,它深处的裂隙,怕是不下十万年。”
观音面色一沉。
她自然明白不下十万年,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时候,正是佛道两家初分,天庭尚未完全统摄三界的混乱年代。
那些不该存在于三界的东西,多半便是在那时趁乱混入的。
她将净瓶托在掌心,沉吟片刻,道: